人物

刘昂霄

又称:刘景玄、刘景元、刘景贤、刘季房、女几樵人

刘昂霄(1186—1223),字景玄,号女几樵人,金代泽州陵川人,学者、诗人。博学强记,善于谈论;以门荫补官不就,寓居洛西永宁,与元好问、雷渊、辛愿等交好。元好问为撰墓铭,《中州集》收其诗十三首。

刘昂霄是金代后期陵川籍学者、诗人,以博闻强记和雄辩著称。他一生只做过一次未赴任的小官,金室南渡后寓居河南永宁,与元好问、雷渊、辛愿等人往来唱和,三十八岁病逝。元好问称他“最为知己”,为他撰写墓铭,在《中州集》中收录其诗十三首,晚年仍多次作诗词怀念他。

家世

据元好问《刘景玄墓铭》,刘昂霄自称是汉代楚元王刘交的后裔。祖父刘溥不曾做官。父亲刘俞(《中州集》小传称字彬叔)是金明昌二年(1191)进士,官至管勾承发司,因称“朝请君”。母亲是上党宋氏,封彭城县君。

刘昂霄娶永宁李氏,有一子名庸,一女。《中州集》卷八宋景萧小传说,宋景萧(字望之)是刘昂霄的“外兄”(表兄),其诗“颇获沾丐”,即受过刘昂霄的影响。元代王恽《玉堂嘉话》又记宋宏道称刘昂霄为舅。两条记载所涉亲属关系的具体情形待核实。

生平

少年留学陵川与得名

墓铭记载,刘昂霄十六七岁时,父亲在外地做官,他独自留在陵川读书,已能像成人一样自立,当地的老师宿儒多有称赞,只有父亲还不了解。父亲罢官回家,看到他书架上的书散乱无序,不太高兴,问:“读书有后先,汝宁乱读耶?”随手取书考问,他却随问随答,毫无遗忘。父亲大惊,拍着他的背说:“及吾未老,当见汝耸壑昂霄时耳。”于是为他取名昂霄,字景玄,别字季房。

太原初识元好问

金泰和年间(1201—1208),元好问在太原初识刘昂霄。有人对元好问说,刘昂霄读《太平广记》半个月便毫无遗忘,元好问不信,在酒席间拿市井中杂记柴米油盐的日历让他读,看一遍后果然能背出来。《中州集》小传对此事的记载与墓铭相同。

太学交游与南渡寓居

元好问《离峰子墓铭》说,孙伯英“在太学日,出高河南献臣之门若雷希颜渊、辛敬之愿、刘景玄昂霄其人,皆天下选”,可知刘昂霄与雷渊、辛愿、孙伯英等曾同在高廷玉(字献臣)门下或相与交游(待核实)。刘祁《归潜志》卷三也说他曾“从屏山游”,即随李纯甫游学。

金宣宗贞祐年间(1213—1217)金廷南迁后,刘昂霄寓居河南永宁(今洛宁一带),住在女几山北。《归潜志》说他“隐居洛西山水闲”;雷渊《赠答麻信之》序说麻九畴在嵩山见过元好问后,“又将过吾景玄于女几之阴”。元好问《张仲经诗集序》说:“客居永宁,永宁有赵宜之、辛敬之、刘景玄,其人皆天下之选。”《木庵诗集序》则说:“三乡有辛敬之、赵宜之、刘景玄,予亦在焉。三君子皆诗人。”元好问还在诗中自注刘昂霄号“女几樵人”。

寓居期间,刘昂霄的生活并不宽裕。元好问《寄答景玄兄》自注:“景玄去岁大为催科所困。”即曾被官府催征赋税所苦。

仕途与去世

墓铭说刘昂霄“初举进士不中,以荫补官,调监庆阳军器库,非其好也”;《中州集》小传作“尝用门资叙调庆阳军器库使,不就”,即他凭父荫得官,却没有赴任。朝中诸公原打算第二年推荐他应试宏辞科,他却一病不起。

《中州集》小传记载,他临终前在梦中作诗,有“带云萦远涧,和月到疏林”“万里冯唐老,中年贾傅归”等句。元光二年(1223)六月十三日,刘昂霄在永宁寓所去世,享年三十八岁,暂时殡葬在永宁城郭西南约一里处。墓铭说其子刘庸打算日后把祖父、父亲两代灵柩迁回陵川祖茔安葬。

学问与辩才

墓铭说他“学无所不窥,《六经》百氏外,世谱、官制、地理与兵家所以成败者为最详”;文章“渊绵致密,视之若平易,而态度横生,自有奇趣,他人极力追之,有不能到者”。

刘昂霄最为人称道的是辩才。墓铭描写他“为人细瘦,似不能胜衣,好横策危坐,掉头吟讽,幅巾奋袖,谈辞如云”。有人提出问题,他不假思索便能“穷探源委,解析络脉”,四座听者“噤不得语”。当时评论者认为,承安、泰和以来,王汤臣品评人物、李之纯谈论玄理号称独步,而刘昂霄“兼众人之所独,愈叩而愈无穷”。元好问甚至说,他的辩博“不知去古谈士为近远”。

他待人坦诚,“不立崖岸,洞见心肺”,与河东梁仲经、浑源雷希颜(雷渊)、王官麻信之(麻九畴)交往多年而无嫌隙;墓铭也说他“善恶太明,黑白太分”,因此仕途困顿。

诗作

刘昂霄未见有文集传世的记载,作品主要靠《中州集》卷七保存,共诗十三首。清代《御订全金诗增补中州集》卷三十四收录其诗,并附《刘景玄墓铭》。

篇目

  1. 《中秋日同辛敬之魏邦彦马伯善麻信之元裕之燕集三乡光武庙诸君有诗昂霄亦继作》
  2. 《赵村晚望》
  3. 《送裕之往洛阳兼简孙伯英》
  4. 《题裕之家山图》
  5. 《同敬之裕之游水谷分韵赋诗得荷风送香气五字》(五首)
  6. 《寄申伯胜三首》(三首)
  7. 《游五渡谷》

雅集唱和

《中秋日……燕集三乡光武庙》是他与辛愿、魏邦彦、马伯善、麻九畴、元好问在三乡光武庙中秋聚会时所作:

积甲原头汉閟宫,登临还喜故人同。超超万里乾坤眼,凛凛千年草木风。今古消沉诗句里,河山浮动酒杯中。极知胜日须轰醉,更待银盘上海东。

其中“河山浮动酒杯中”一句最为元好问所赏,刘祁《归潜志》也引录了这几句,但文字出入较大(见“史料记载异同”)。

《同敬之裕之游水谷分韵赋诗得荷风送香气五字》是与辛愿、元好问同游水谷时分韵所作的五首五绝,如“寒泉漱云根,湛然涵镜光。谁知一滴味,中有曹溪香”;第五首“迂辛与臞元,得句犹有味”,以“迂”“臞”戏称辛愿、元好问,原注说“暝色”“秋气”分别是辛、元二人的诗句。

山水写景

《赵村晚望》:“放眼东原上,风烟接渺茫。林疏出村落,野迥散牛羊。天地浮元气,山河半夕阳。登高一长啸,未觉阮生狂。”《游五渡谷》是一首五言古诗,写山泉飞瀑:“源源万斛泉,飞出重山来。白龙三百丈,行处鸣春雷。”结尾自嘲:“奇胜夙所贪,欲去仍裴徊。题诗还自笑,愧我非仙材。”

赠寄与感时

《寄申伯胜三首》写给友人申伯胜(或即《中州集》中隐居卢氏山中的申万全,字百胜,待核实),其二“执版那能拜下风,世间礼数困英雄”,为友人沉沦下僚鸣不平。《送裕之往洛阳兼简孙伯英》提到孙伯英的寿乐堂:“洛水嵩山寿乐堂,每从热恼得清凉。”

《题裕之家山图》借题元好问的家山图感叹时局:

万里神州劫火余,九原夷甫有余辜。作诗为报元夫子,莫倚家山在画图。

“夷甫”即西晋清谈误国的王衍,诗意直指国土残破的现实,劝元好问不要以为故乡还安然如在画中。

交游

  • 元好问:二人自泰和年间在太原相识,南渡后同在永宁、三乡一带往来。元好问称刘昂霄为“兄”,刘母说元好问与刘昂霄“最为知己”。
  • 雷渊:雷渊称刘昂霄为“景玄弟”,在《赠答麻信之》中以“元刘”并称元好问与刘昂霄,有“济时相约元刘了”之句;《次裕之韵兼及景玄弟》末联“最忆平生刘子骏,紫芝可惜不偕来”,以汉代学者刘歆(字子骏)比拟他。雷渊《竹阁寺记》又记,他曾与“文士陵川刘景元”同游宜阳竹阁寺,“时秋冬之交,风澄气肃,南望女几千鬟万髻”。
  • 辛愿:与刘昂霄同居永宁、三乡,常同游唱和。《中州集》卷十辛愿小传列举辛愿评点过的诗人,刘景玄居首。
  • 李纯甫:《归潜志》说刘昂霄曾“从屏山游”。
  • 麻九畴、梁仲经、孙伯英、赵元、张仲经:见于墓铭、雷渊诗序及元好问诸序。

元好问的追念

刘昂霄去世两年后,正大二年(1225,乙酉)夏,元好问从京师来到墓前哭祭。刘母对他说:“吾儿有当世志,今郁郁以死矣。子与之游,最为知己,当为作铭,无使埋没也。”元好问哭拜答道:“铭吾兄者,莫好问为宜。”于是作《刘景玄墓铭》,铭文有“有喙三尺,有书五车”“蓬蒿一丘,窘此涧阿。天如天如,命也奈何”等句。

此后元好问屡次在诗词中怀念刘昂霄:

  • 《存殁辛老敬之刘兄景玄》把已故的辛愿与刘昂霄并提:“老去辛刘入梦频”,“一代名家不数人”。
  • 《题山亭会饮图二首》其一:“女几樵人塞上词,溪南老子坐中诗。因君唤起山亭梦,好似三乡共醉时。”
  • 《定风波·三乡光武庙,怀故人刘公景玄》是重过三乡光武庙时所作,词中化用刘昂霄的诗句:“底事爱君诗句好?解道,河山浮动酒杯中。存没悠悠三十载,谁会?白头孤客坐书空。”

评价

除元好问的墓铭和小传外,后人对刘昂霄的评价主要有:

  • 刘祁:《归潜志》称他“博学能文”,并记“元裕之尝称之,余恨未之识也”。
  • 郝经:同乡后辈郝经作《读乡先生刘景元碑》,称他“太行元气果不死,弊世有此魁杰士。胸中罗列世间书,泛异穷奇无不至”,又说他“诗文清雄简且高,阔步不让坡谷豪”,结尾感叹“乡闾晚生不及见,掩泪空读遗山文”。
  • 宋濂:明初宋濂读元好问所录金代诸儒事迹,选辛愿、李汾、刘昂霄、雷渊、雷琯五人作《哀志士辞》,认为他们“气节刚方,言论磊落”,惜其有志未遂。刘昂霄一章说:“一物不知,吾儒所耻。独立千古,上溯寥绝。尔身虽穷,尔名岂灭。”
  • 今人:查洪德为《中国文学家大辞典·辽金元卷》撰写的“刘昂霄”条,概括其生平为博学能文、谈辞如云,并引元好问对其文章“渊绵致密”的评语。

轶事

关于刘昂霄的记忆力,除元好问以日历试读一事外,另有两则记载:

  • 元代王恽《玉堂嘉话》记宋宏道说,他的舅舅“刘景元先生善记”,一次与友人逛市集,友人拿染坊的《历令》让他读了几页试他,他“一览背诵,不一字差”。此事与元好问所记以市人日历试读一事相近,或为同一事的不同传闻(待核实)。
  • 郝经《读乡先生刘景元碑》说他“尝借庄周十日还,成诵未尝遗一字”,即借《庄子》十天归还,已能全文背诵。

纪念与遗存

  • 墓:雍正《山西通志》卷一百七十三陵墓载陵川县“刘景元墓,在县东南二里楸树窊,元好问有志”;民国《陵川县志》卷八古迹考记载相同。
  • 碑:雍正《山西通志》卷五十九古迹及民国《陵川县志》卷八古迹考均载有“金刘景元碑”,并引郝经《读乡先生刘景元碑》诗。此碑今存与否未见记载(待核实)。
  • 乡贤祠:民国《陵川县志》记刘昂霄“崇祀乡贤”;同书卷七所列学宫左侧乡贤祠祀名中有刘昂霄。

史料记载异同

  • 享年:墓铭作三十八岁,《中州集》小传、雍正《山西通志》、民国《陵川县志》作三十七岁,《归潜志》作“逾四十”。墓铭出自挚友之手,且载有确切卒日,本词条从墓铭。另外,维基文库墓铭页面把元光二年标注为1225年,但元光二年实为1223年。
  • 字与别字:墓铭、《中州集》作“景玄”;山西通志、民国县志古迹考及王恽、郝经、雷渊《竹阁寺记》作“景元”(清代文献多因避康熙帝玄烨讳改“玄”为“元”;王恽、郝经及《永乐大典》所引雷渊文亦作“景元”,原因待核实);《归潜志》作“景贤”。别字墓铭、《中州集》作“季房”,雍正《山西通志》作“秀房”,宋濂《哀志士辞》作“委房”,当是字形相近而致误。
  • 官职名称:墓铭作“监庆阳军器库”,《中州集》作“庆阳军器库使”,民国《陵川县志》作“庆阳军库使”,脱“器”字。
  • 诗句异文:《中州集》作“超超万里乾坤眼,凛凛千年草木风。今古消沉诗句里,河山浮动酒杯中”;《归潜志》作“岁月销磨诗砚里,河山浮动酒杯中。迢迢万里乾坤眼,凛凛千年草木风”,不仅字句不同,两联次序也相反。
  • 葬地:墓铭只说暂殡于永宁城郭西南,刘庸打算归葬陵川;雍正《山西通志》和民国《陵川县志》则记刘景元墓在陵川县东南二里。郝经称“读乡先生刘景元碑”,或说明后来确曾归葬陵川并立碑,但迁葬时间未见记载(待核实)。
  • 师承:《归潜志》说他“从屏山游”;《离峰子墓铭》的文句可理解为他出于高廷玉门下,两说可并存。

年表

  • 金大定二十六年(1186):生(据墓铭享年三十八推算)。
  • 明昌二年(1191):父刘俞中进士。
  • 约泰和元年至二年(1201—1202):十六七岁,留学陵川,父亲试问其学,为之取名昂霄。
  • 泰和年间(1201—1208):在太原与元好问相识。
  • 贞祐年间(1213—1217):金室南渡,此后寓居河南永宁,往来三乡、女几山一带。
  • 寓居期间:与辛愿、元好问、麻九畴等中秋燕集三乡光武庙;与辛愿、元好问游水谷分韵赋诗;与雷渊同游竹阁寺。
  • 以门荫调监庆阳军器库,未赴任;诸公拟荐其试宏辞科。
  • 元光二年(1223)六月十三日:卒于永宁寓所,享年三十八,权殡于永宁城郭西南。
  • 正大二年(1225)夏:元好问至墓前哭祭,应刘母之请作《刘景玄墓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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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1. 元好问《刘景玄墓铭》,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劉景玄墓銘
  2. 元好问编《中州集》卷七 刘昂霄小传及诗十三首,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中州集_(四庫全書本)/卷07
  3. 刘祁《归潜志》卷三,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歸潛志/03
  4. 元好问《寄答景玄兄》,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寄答景玄兄
  5. 元好问《存殁辛老敬之刘兄景玄》,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存歿辛老敬之劉兄景玄
  6. 元好问《题山亭会饮图二首》(《元好问集》卷十三),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元好問集/13
  7. 元好问《定风波·三乡光武庙,怀故人刘公景玄》(《遗山集》卷四十三),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https://ctext.org/wiki.pl?chapter=528299&if=gb
  8. 元好问《张仲经诗集序》《木庵诗集序》(《元好问集》卷三十七),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元好問集/37
  9. 元好问《离峰子墓铭》(《元好问集》卷三十一),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元好問集/31
  10. 元好问编《中州集》卷六 雷渊《赠答麻信之》《次裕之韵兼及景玄弟》,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中州集_(四庫全書本)/卷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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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元好问编《中州集》卷十 辛愿小传,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中州集_(四庫全書本)/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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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查洪德撰“刘昂霄”条(《中国文学家大辞典·辽金元卷》),文学辞典网,http://ld.newdu.com/w255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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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陵川县志》(民国二十二年铅印本)卷八古迹考“金刘景元碑”条,成文出版社《中国方志丛书》影印本第328—329页
  25. 《陵川县志》(民国二十二年铅印本)卷八古迹考“刘景元昂霄墓”条,成文出版社《中国方志丛书》影印本第3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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