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秦略

又称:秦简夫、西溪老人、西溪道人

秦略,字简夫,自号西溪老人,金代泽州陵川人,诗人。应进士不中,遂专力作诗;金末避乱南渡,寓居嵩山一带,与元好问为诗酒之友,元好问称“老秦诗最和”,《中州集》收其诗十三首。

秦略是金代后期陵川籍诗人,一生未入仕途,以诗名世。他的作品今仅存元好问编《中州集》所录十三首,元好问称“老秦诗最和,平易出深艰”,又说他的《悼亡》“高出时辈”。其长子秦志安后来成为全真道士,主持了蒙古时期平阳《道藏》的校补刊刻。

家世

据《中州集》卷七秦略小传,秦略字简夫,陵川人。父亲秦事轲有诗名,“工作大字”,即擅长书写大字。元好问为秦略长子所作《通真子墓碣铭》对秦事轲的记载稍详:“通经博古,工作大字,为州里所推重。”元好问的父亲(元格)曾任陵川县令,元好问童年随父在陵川时便认识秦事轲。

民国《陵川县志》卷九士女录秦略条作“父事轲,有诗名,善书”,内容与《中州集》相同。

生平

科场失意,以诗为业

《中州集》小传说秦略“少举进士不中,即以诗为业”;《通真子墓碣铭》则说他“中岁困于名场,即以诗为专门之学”,两说在应举年龄上略有不同,但都表明他是在科举受挫之后才专心作诗的。民国《陵川县志》称他此后“即弃不仕,以诗名河汾间”。

秦略有两个儿子。长子秦志安也曾三次应进士考试。墓碣铭记载,金室南渡后,“西溪年在喜惧”,亲友劝秦志安出仕以便奉养父亲,秦志安不得已又应试一次,进至殿试(“至御帘”)而罢归。

南渡寓居嵩山

金宣宗贞祐年间(1213—1217)金廷南迁汴京,河东士人多渡河避乱。《通真子墓碣铭》记秦志安“避乱南渡”,秦略当随家南迁。元好问在墓碣铭中自述:“往予先君子令陵川,予始成童,及识通真子之大父,闲居嵩山,与西溪翁为诗酒之友者十五年。”可见秦略晚年寓居河南嵩山一带,与元好问往来甚密。元好问《寄英禅师》一诗写给住在龙门宝应寺的诗僧性英,诗中历数“山中多诗人”,其中就有秦略。秦略存诗中有《少室山卓剑峰》,少室山即嵩山西峰,也可与此相印证。

元好问另有《送诗人秦略简夫归苏坟别业》一诗,写秦略晚年归居别业的生活:“石田茅屋连苏坟,两儿力耕足养亲。”“白发刁骚一幅巾,丰年乡社乐闲身。”诗中“苏坟”“眉山春”等语,说明这处别业靠近苏轼兄弟的坟墓。关于“苏坟”的位置,见下文“史料记载异同”。

晚年与去世

《寄英禅师》写秦略“脱身豺虎丛,白发罹茕鳏”,说他从战乱中脱身,晚年又遭丧偶之痛,与《悼亡》诗“老眼他乡泪数行”相合。

《通真子墓碣铭》说“正大中,西溪下世,通真子已四十”。秦志安卒于甲辰年(1244),享年五十七,据此推算他生于金大定二十八年(1188),四十岁时约当正大四年(1227)。《中州集》说秦略享年六十七岁,则他大约生于大定元年(1161)前后。以上年份均为推算(待核实);道教文献中另有秦略卒于正大五年(1228)的说法(待核实)。

秦略临终留诗一首:

躯壳羁栖宅,儿孙邂逅恩。云山最佳处,随意著诗魂。

诗意以身体为暂居之所、儿孙为偶然之缘,只愿诗魂寄托于云山,颇见旷达。

诗歌

元好问的评价

元好问在《中州集》小传中评秦略的诗:“诗尚雕刻而不欲见斧凿痕,故颇有自得之趣。”又特别推重其《悼亡》:“悼亡一诗高出时辈,殆荆公所谓‘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难’者耶?”(王安石原诗末字作“艰辛”,民国《陵川县志》引此语亦作“艰辛”。)《通真子墓碣铭》的评语与此相近:“诗殊有古意,苦于雕斫而无迹可寻,当代文士极称道之。”《寄英禅师》则以“老秦诗最和,平易出深艰”概括其风格。三处评价都指向同一特点:用功刻苦,而成诗平易自然、不露痕迹。

《中州集》所录十三首

《中州集》卷七收秦略诗十三首,依原书次序为:

  1. 《拳秀峰》
  2. 《雪行》
  3. 《鸟影过寒塘》
  4. 《悼亡》
  5. 《元日》
  6. 《赠赵宜之》
  7. 《白发》
  8. 《同希颜裕之赋乐真竹拂子》
  9. 《少室山卓剑峰》
  10. 《此身》
  11. 《穀靡靡上党公府作》
  12. 《麝香》
  13. 《赵洛道中》

清代《御订全金诗增补中州集》卷三十三所收秦略诗即据《中州集》。

按题材分述

哀悼与老境。 《悼亡》是元好问最推重的一首:

自古生离足感伤,争教死别便相忘。荒陂何处坟三尺,老眼他乡泪数行。多事春风吹梦散,无情寒月照更长。还家恰是新寒节,忍见堂空纸挂墙。

《白发》是一首五言古诗,从临水照影写起:“临水时自照,照我须与眉。”继而叹“譬如花落地,不复还故枝”,又自述“幼小痴读书,既壮多忧思。自苦有冰蘗,自润无膏脂”。元好问送秦略的诗中说“昨朝见君‘临水’句”,所指或即此篇(待核实)。《元日》有“不知垂老至,但觉拜人稀”之句;《此身》写贫居自适:“此身日日一箪贫,贫里留残自在身。独把筇枝行又立,东风花柳不嗔人。”

咏物。 《拳秀峰》咏一块拳石,以“丑”为美:“平滑石之俗,其俗资磨砻。磊丑石之秀,其秀在丑中。正如古丈夫,貌寝气质雄。”《鸟影过寒塘》从水中倒影着笔:“不应水底青天上,更有飞禽仰面飞。”《麝香》全篇为:“山麝逃风远谷藏,一山行过四山香。脐堂自养千钧弩,枉怨虞人鼻孔长。”借麝因香招祸,写怀才招忌之意。《少室山卓剑峰》以剑喻峰:“一柄太阿留少室,却擎空掌华山头。”

行旅与田园。 《雪行》写冬日行路:“匹马东来冰雪天,苍山手冷堕吟鞭。烟中仿佛闻鸡犬,不觉人家到眼前。”《赵洛道中》写初夏农村:“柔青初散陇头桑,村落人家布谷忙。一段芜菁浑著角,叶间犹有几花黄。”

民生。 《穀靡靡上党公府作》写农民在谷子未熟时便抢割舂米、翻山越岭送粮入官仓的艰辛:

穀靡靡,青割将来强半秕。急忙舂米送官仓,只恐秋风马尘起。官仓远在荞麦山,南梯直上青云间。梯危一上八九里,之字百折萦回环。凭谁说向监仓使,斛面莫教高一指。请君沿路看担夫,汗颗多于所担米。

末二句以汗珠之多与所担之米相比,是秦略存诗中最直接反映民间疾苦的一首。

赠答唱和。 《赠赵宜之》赠给诗人赵元(字宜之),称赞“古人骨冷不复作,主张骚雅非君谁”。《同希颜裕之赋乐真竹拂子》是与雷渊(字希颜)、元好问(字裕之)同题共赋之作。

文集

《中州集》小传说秦略“有集行于世”,民国《陵川县志》亦称“有集行世”。清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卷二十九著录“秦略《西溪老人集》”,注“字简夫”(籍贯误作“临川人”)。此集今未见传本。

交游

秦略的交游圈主要是金末南渡后聚居在嵩山、洛西一带的诗人:

  • 元好问:二人为“诗酒之友者十五年”。元好问除在《寄英禅师》中评其诗、作《送诗人秦略简夫归苏坟别业》相送外,还将其诗收入《中州集》,并为其长子撰写墓碣铭。
  • 雷渊:秦略与雷渊、元好问同赋乐真竹拂子。
  • 赵元:明蒋一葵《尧山堂外纪》在赵元(宜之)条下注:“与陵川秦简夫善。简夫名略,自号西溪老人。”
  • 性英(木庵):元好问寄给性英的诗中将秦略列为山中诗友之一。

同乡刘昂霄(字景玄)也在南渡后寓居洛西永宁,与元好问、雷渊等交好;二人同被《中州集》收入卷七,各存诗十三首。至于秦、刘二人之间是否有直接交往,现存资料未见记载。

家人:秦志安

秦略长子秦志安(1188—1244),字彦容,号通真子。《中州集》小传说秦略之子“彦容为黄冠师,今在平阳”。据元好问《通真子墓碣铭》,秦志安早年三举进士,正大年间父亲去世后,不再过问家事,放浪于嵩山、少室山之间,读佛道之书;金亡(“河南破”)后北归,在上党遇披云真人宋德方,执弟子礼,受上清等道箓。宋德方发愿重刊《道藏》,由秦志安在平阳玄都观总领其事,“立局二十有七,役工五百有奇”,自丁酉年(1237)至甲辰年(1244)完成,其中“补完订正,出于其手者为多”,并增入《金莲正宗记》等书。《道藏》告成的当年,秦志安卒于平阳玄都观的樗栎堂,享年五十七岁,衣冠葬于王屋山天坛之麓,著有《林泉集》二十卷。

雍正《山西通志》卷一百五十九仙释也有“通真子”条及“秦彦容,略子,为黄冠师,在平阳”的记载。清代《御订全金诗增补中州集》卷六十一据《通真子墓碣铭》为秦志安立小传,并录其诗。

元好问在墓碣铭中说,秦志安因两家“世契”,与他“道相合而意相得”,墓碣铭是应秦志安弟子李志实等人之请而作。民国《陵川县志》秦略条末亦记“子彦容,为黄冠”。

纪念与遗存

  • 乡贤祠:民国《陵川县志》记秦略“崇祀乡贤”;同书卷七所列学宫左侧乡贤祠祀名中,秦略列于金代赵振、刘昂霄之后。
  • 《通真子墓碣铭》碑:元好问为秦志安所撰墓碣铭刻石,据《元代碑刻辑释》目录,“通真子墓碑”刻于元定宗三年(1248)九月。此碑今藏河南济源济渎文物保护研究所,2023年列入国家文物局《第一批古代名碑名刻文物名录》(编号1301,名“元‘通真子墓碣铭’碑”)。
  • “苏坟别业”:民国《陵川县志》卷八古迹考列有“苏坟别业”,称其为“金诗人秦略所居”,并引元好问送诗“天随杞菊年年新,石田茅屋连苏坟”。其实际所在见下节。

史料记载异同

  • 号:《中州集》作“西溪老人”,《通真子墓碣铭》作“西溪道人”,民国《陵川县志》从《中州集》。陵川本地有西溪(西溪二仙庙所在),其号是否取自此地,资料未载(待核实)。
  • 应举时间:《中州集》作“少举进士不中”,《通真子墓碣铭》作“中岁困于名场”。
  • 父亲特长:《中州集》作“工作大字”,民国《陵川县志》作“善书”,意思相近。
  • “苏坟别业”所在:元好问诗题作“苏坟”,诗中又有“袖中知有眉山春”之句,通常理解为苏轼、苏辙兄弟葬地河南郏县的三苏坟,与秦略晚年寓居嵩山的经历相合;民国《陵川县志》则把“苏坟别业”列入陵川古迹。别业应在河南还是陵川,有待进一步考证(待核实)。此诗题另有版本作“蓟坟”(待核实)。
  • 《鸟影过寒塘》作者:此诗《中州集》收在秦略名下;民国《陵川县志》卷十旧闻记则说是武天和七岁时所作,文字与《中州集》相同。两说并存(待核实)。
  • 同名者:民国《陵川县志》秦略条后有按语:“唐诗寓贤有秦略,非金源时善诗之秦略,别入寓贤传。”提醒读者勿将唐代同名者与金代诗人混为一人。
  • 籍贯误记:《千顷堂书目》将秦略记为“临川人”,应是“陵川”之误。

年表

  • 约大定元年(1161)前后:出生(据享年与卒年推算,待核实)。
  • 大定二十八年(1188):长子秦志安出生(据墓碣铭推算)。
  • 元好问童年时:元好问随父在陵川,结识秦略之父秦事轲(《通真子墓碣铭》)。
  • 贞祐年间(1213—1217):金廷南迁,秦家避乱南渡,此后寓居嵩山一带。
  • 南渡后:与元好问为诗酒之友十五年;与雷渊、元好问同赋竹拂子。
  • 约正大四年(1227)前后:去世,享年六十七(待核实)。
  • 丁酉至甲辰(1237—1244):长子秦志安在平阳主持校补刊刻《道藏》。
  • 甲辰年(1244):秦志安去世,元好问撰《通真子墓碣铭》。
  • 元定宗三年(1248):《通真子墓碣铭》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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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1. 元好问编《中州集》卷七 秦略小传及诗十三首,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中州集_(四庫全書本)/卷07
  2. 元好问《寄英禅师(师时住龙门宝应寺)》,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寄英禪師師時住龍門寶應寺
  3. 雍正《山西通志》卷一百五十九 仙释,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山西通志_(四庫全書本)/卷159
  4. 元好问《通真子墓碣铭》(《元好问集》卷三十一),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元好問集/31
  5. 元好问《送诗人秦略简夫归苏坟别业》,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送詩人秦略簡夫歸蘇墳別業
  6. 《御订全金诗增补中州集》卷三十三 秦略,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御訂全金詩増補中州集_(四庫全書本)/卷33
  7. 《御订全金诗增补中州集》卷六十一 秦志安小传,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御訂全金詩増補中州集_(四庫全書本)/卷61
  8. 雍正《山西通志》卷一百三十八 人物,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山西通志_(四庫全書本)/卷138
  9. 蒋一葵《尧山堂外纪》卷六十七,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堯山堂外紀/卷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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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陵川县志》(民国二十二年铅印本)卷十旧闻记武天和《鸟影过寒塘》条,成文出版社《中国方志丛书》影印本第587页
  16. 秦志安,道教文化中心资料库(引胡孚琛主编《中华道教大辞典》),https://zh.daoinfo.org/wiki/秦志安
  17. 国家文物局《第一批古代名碑名刻文物名录》(2023),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wiki/第一批古代名碑名刻文物名录
  18. 《元代碑刻辑释》目录,读书网,https://www.dushu.com/book/1399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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